
4130米的安纳普纳登山大本营(ABC),是我们这次旅行的最高点,也是徒步者所能达到的雪山最深处,在这里呼吸变得不再轻松自然。周围云雾茫茫包围过来,我们恍若来到了另一个世界。
早上从Himalaya Hotel起来,就感觉今天的旅程将不会和前几天一样轻松。大部分的徒步者天刚蒙蒙亮就出发了,抓紧时间早点赶到ABC, 好找到今夜的住处,因为在徒步旺季常常发生没有房间的状况,那时候徒步者不得不在夜里前进或者后退到另一个住宿点,或者在厨房里对付上一夜。
我们知道虽然有这样的状况,但考虑到sunjoy可能会有高原反应,还是决定慢慢来,如果情况不好,我们就在更低一点的MBC先休息一夜。
在厨房里喝了奶茶,吃了gurung bread(一种西藏油饼),身子渐渐暖起来之后,我们才开始上路。
周遭没有阳光,树林里得空气如凝固的冰块一般,抬头只看到一块窄窄的蓝天,两侧高高竖起的山崖遮挡了视线,连雪山也看不到了。脚下传来河水穿流的声音,只从声音就让人感到冰冷刺骨。
山路越走越难,道路常常被河水冲断,我们只能小心翼翼地走过由几根树干搭的简易桥梁。哈里戴上了帽子,系上了围巾,除了前两天的脚疼以外,他似乎又多了些感冒的症状,这让我多了几分担心。他不是一个真正的挑夫,只是一个为了赚钱和练习英语而来做挑夫的大学生,不过他的谦逊和细心赢得了我们的信任,从他帮助sunjoy过河时伸来援手,从他一到住宿的地方就帮我们跑前跑后,从他打牌时露出的笑容,从他聊到家里人幸福的神情,我更多地觉得他是一个和我们一起旅行的朋友,而不是挑夫。
十点以后,阳光才渐渐照进峡谷。路边,我们看到一些坍塌的房屋,一块小山大小的冰块,哈里说这是雪崩留下的。如果在冬季或者初春,徒步者必须每天很早起床,在10点前穿过这片地方,因为温暖的阳光一旦照到雪上,雪崩的危险就大大增加了。
12点,我们到达MBC,在这里晒太阳,吃饭和休息。一路很担心的高原问题并没有那么快出现,sunjoy也表示自己感觉良好,于是我们决定下午继续前往ABC。
从MBC向右,一条小路蜿蜒延伸向一个U型的山谷,最后消失在一片云雾之中,远处的雪山在云雾里时隐时现,召唤着我们一步一挪地向它走去。
高原反应虽然没有来,但海拔造成的影响还是很明显地产生了,我们前进的速度开始变慢, 厚厚的外套也穿了起来,连毛线帽也戴上了。
鱼尾峰现在转到了身后,看起来更高也更加逼仄,有点像个巨人站在我们面前。安纳普纳南峰落在了右侧,一连串高高低低的雪峰划过天穹,蓝和白对比起来很是醒目。两侧山坡上没有树也没有灌木,只剩下岩石和野草,融雪而形成的水渗透过山坡上的草地汇集下来,形成涓涓细流,羊群悠闲地游荡在小溪两侧。
大部分今天的徒步者都已经先我们到了ABC, 哈里也走朝前去帮我们定房间了,只落下我和sunjoy走在后面。Sunjoy问我:“我们老了以后也会这样吗?也会一起出来旅行吗?”。我说“会啊,我们会一起去很多地方,这是我们共同的理想,不是吗?”,那一刻,我想我们都觉得自己是幸福的。
下午3点,我们终于走到了ABC, sunjoy一头倒在房间的床上,我给她铺好睡袋,泡了奶茶,毕竟是高海拔的路,她需要好好休息一下。
她睡觉的时候,我到外面溜达了一下。周围并无多少让我惊艳的风景,尽管360度的雪山很壮观,但我似乎并无太多兴奋,也许我已经习惯了和sunjoy一起面对风景,而她此时的状态,让我很是担心。
傍晚sunjoy也没有出去看风景,她有些轻微的高原反应。在餐厅吃了昨天就向往的Pizza, 其实味道很一般,不过对吃了很多天尼泊尔菜的她来说还是很高兴,又和同在餐厅的其他徒步者聊了一会儿天,然后气色好了许多,不过我还是担心晚上她的高原反应会加重,我告诉哈里,如果有必要的话,我们准备连夜下撤。
夜里躺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房间,听着耳畔出来sunjoy沉沉的呼吸声,我心里祈祷着这一夜平安度过。